这不是赏赐。
这是移交。
暗卫历来直属皇权,从未有臣子可掌其令。今日她以婚约为契,将虎符交予裴镜辞,等于将一支隐于黑暗的军队,正式纳入自己麾下。
而方式,是用私情承公器。
赵九娘缓缓跪下,不是对着萧明熹,而是转向裴镜辞,单膝触地。
“属下赵九娘,敬裴首领如主帅,愿为郡主与裴首领死战!”
她声音洪亮,穿透晨雾。
身后千人齐动,刀柄顿地,声震校场。
“愿为郡主与裴首领死战!”
呼声如潮,一波盖过一波。
裴镜辞低头看着手中虎符,指腹摩挲其上刻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虎符取出,连同婚书一同收入怀中。
然后,他单膝落地。
不是谢恩礼。
是“刃归鞘”。
右手横匕于胸前,刀尖朝外,左手覆其上,低声道:“臣,领命。”
萧明熹看着他。
她没让他起身。
风吹动她鬓边玉兰钿,发出轻响。她抬起手,指尖掠过那朵玉石,冰冷坚硬。
台下将士仍未起身,跪了一地。
她终于开口:“都起来。”
众人起身,列队整齐。
她走至台前,目光落在赵九娘身上。
“从今日起,民团名录录入兵部备案,每月由户部拨粮饷。凡参战者,子孙三代免徭役。”
赵九娘握拳抵胸:“遵令!”
萧明熹不再多言,转身欲下台。
裴镜辞起身跟上。
她脚步微顿,在台阶前停下。
“你为何不问那半块虎符的来历?”
他静立原地。
“你给的,就是完整的。”
她侧头看他一眼,眉间朱砂痣深红如血。
“明日早朝,我会奏请陛下,准许女子议政司设立军务科。你的人,可以光明正大进宫。”
他点头。
两人并行下台,走向校场出口。
赵九娘目送他们背影远去,忽然发现地上有一物反光。
她弯腰拾起。
是一枚铜钉,极小,嵌在乌木匣底部夹层中,若非匣子倾倒,不会掉落。
她捏住铜钉,翻来细看。
钉帽上有极细微的刻痕,似是一个字。
她眯眼辨认。
是“昭”字。
她猛地抬头,望向萧明熹远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