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都朝这边来。
萧明熹看着她们。这些女人曾被人说是“乱政的祸根”,是“不该拿武器的疯子”。现在她们手上沾了敌人的血,脚踩着敌人的尸骨,回来问一句——我们是不是真的能打仗?
她站起身,声音不大,却传得很远:
“你们已经打赢了第一仗。”
人群依旧静。
她补充:“接下来,是第二仗,第三仗,第一百仗。能不能打,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她指向北方。
“是敌人说了算。”
刹那间,三千人齐声怒吼。声音震得旗杆嗡鸣,尘土腾空而起。
赵九娘笑了,眼角有泪。她转身大喊:“列阵!为郡主誓!”
三千人立刻整队,举弩向天。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一人。
萧明熹没有笑。她只是抬起手,轻轻抚过案上那架缴获的连弩。金属冰冷,沾着一点血。
她用指尖抹开,涂在弩机缝隙处。
“让工坊照这个标准做。”她说,“每一架,都要能见血。”
裴镜辞看着她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浅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断弦。但他知道,她不会停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他问。
她没回答。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,提笔写下三个字:**查西仓**。
写完,折好递给他。
裴镜辞接过,眉头微动:“七州商会西仓?”
她点头。
“昨夜账册被动过。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乱局。”
裴镜辞立刻明白。北狄不止想攻边,还想断粮道、毁商会、乱民心。这一招,比刀还狠。
“我派两个可信的人去。”他说,“带暗卫令牌,不动声色查进出记录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眼神清冷如初。
“别让他们暴露。”
裴镜辞转身要走。
她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她从案底抽出一份名单,递过去。
“这是新一批民团教官人选。你亲自过一遍。”
裴镜辞接过,看到第一个名字时顿了一下。
是个死人。三个月前死于火灾。
他抬眼看向她。
她已低下头,继续写命令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