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等下一个预知。”
话音未落,她瞳孔忽然一缩。
画面再次闪现——一间密室,烛火昏暗。一人背对而立,身穿北狄服饰,手中拿着一份名单。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被红笔圈出,正是谢晚云。
下一瞬,画面消失。
她没说话,只是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纸条,提笔写下三个字:查西仓。
写完,她将纸条折好,递给裴镜辞。
裴镜辞接过,眉头微动:“七州商会西仓?”
她点头:“昨夜有人动过账册。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乱局。”
裴镜辞立刻明白。
北狄不止想攻边,还想断粮道、毁商会、乱民心。这一招,比刀还狠。
“我亲自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她拦住他,“你现在不能露面。派两个可信的人,带暗卫令牌进去,不动声色查进出记录。”
裴镜辞看着她。
她脸色苍白,嘴唇几乎没了血色,可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他知道她又压下了身体的不适。也知道她正在同时处理三件事:边境军情、内部细作、经济命脉。
而她还能冷静下令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他问。
她没回答,只抬起手,将玉兰钿往鬓边按了按。这个动作做完,她才说:“只要心跳还在,就能下令。”
裴镜辞不再多言。他转身离开,步伐沉稳。
萧明熹独自留在高台。
风更大了,吹得她裙角翻飞。她抬起手,看着指尖残留的墨与血。那滴坠落如星的墨点,早已干涸。现在,它只是纸上一个黑点。
但她知道,它曾代表一个开始。
而现在,另一个开始正在路上。
她低头,翻开名册,准备写下第四条规则。
笔尖刚触纸,一阵剧烈咳嗽袭来。
她弯下腰,用帕子死死捂住嘴。再打开时,整块布面已被鲜血浸透。北斗七星模糊一片,唯有一颗主星依旧清晰。
她喘了几口气,把帕子收进袖中。
然后,继续写。
四个字落下:【严密封锁,所有出入人员登记造册,三日内不得外传消息。】
写完最后一笔,她抬头望向北方。
民团已出城十里,尘烟滚滚,直冲天际。
她静静站着,一只手扶着高台边缘,另一只手握紧了袖中的匕首簪子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层近乎透明的冷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