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司,直隶政事堂。”
她应声:“是。”
此时,一名小吏匆匆入殿,在首席御史耳边低语几句。那人脸色骤变,立刻低头翻阅手中文书。
萧明熹看在眼里,未动。
她知道,那份文书里,正有其中一个名字。
她慢慢收回视线,将空匣合上,放在案边。
火盆里的灰烬还在飘。
她站着,没有坐下,也没有离开。血帕在袖中安静躺着,指尖能触到它的厚度。
堂外天光微亮,照在她眉间一点朱砂痣上,颜色比昨夜更深了些。
她忽然开口:“还有一事。”
众人抬头。
“昨夜我府中添了一人。”她说,“通州马夫出身,姓赵。今早已领民团腰牌。他兄长死于北狄劫掠,父亲饿死在旧仓门前。他报名时说——‘我要亲手抓到那些卖粮给敌人的狗官。’”
她看向兵部侍郎王缙:“您说,这样的人,可信吗?”
王缙僵住。
她不等回答,转向皇帝:“请陛下允此人加入专案司,负责查账一路。他不懂官话,但认得银票编号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:“准。”
她终于坐下。
手仍搭在空匣边缘。
堂下有人低声咬牙,有人低头避视,有人攥紧了袖中的名刺。
她知道,接下来几天,会有人连夜烧账本,会有人托病不出,会有人悄悄往太子府递消息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留下的三个活口,每一个,都曾在太子府门房登记过访客记录。
因为她烧掉的名单上,有五个名字,是太子乳母的远亲。
因为她知道,恐惧一旦开始,就不会只停留在原地。
她轻轻活动了下手腕。
昨夜咳血后,喉咙还有些发紧。但她没有掏帕子。
她只是盯着堂前地面,那里有一片未扫净的灰烬,正被风吹着,贴着某位大臣的靴底打转。
那人没发觉。
他只觉得脚底有点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