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粮呢?”她问。
“首批三成已发,后续靠商会垫付。”裴镜辞答,“已有三百户领到临时米票。”
她点头:“传令下去,参战者优先分田,地点定在通州荒地,三年免税。另加一条:伤残者,终身供养。”
裴镜辞皱眉:“这数目不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咳了一声,帕子再染血,“但必须做。他们现在是兵,不是奴。我要他们明白,效忠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值得。”
裴镜辞沉默片刻:“我会监督发放。”
“你去校场住下。”她说,“别回来。夜里也要练阵型,北狄不会给我们太久。”
“是。”
民团首领退下前跪地:“属下请命,派五百精锐潜入城郊要道,防敌细渗透。”
“准。”她说,“若有异常,直接报我,不必经官府。”
首领领命而去。
傍晚,萧明熹坐回偏厅案前。桌上堆满战报、名册、地契草样。她批阅至夜深,咳血渐频,每咳一次,都用帕子压住。
云枝端药进来,被她挥手拦下。
“放着。”她说,“我不喝。”
窗外渐暗,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她放下笔,望向院中。
裴镜辞正在巡视岗哨,右手缠布已换新,但仍渗出血迹。他逐一检查弩机,动作缓慢而仔细。
她收回目光,翻开最后一份战报。
边关急报送抵——
“民团配合守军击退北狄小股侵扰,斩首二百三十,夺马百匹,敌退三十里。”
她在战果数字上划了一圈,提笔写下指令:“传令,凡参战民团者,赏田十亩,地契三日内下发,由郡主府私产划拨。”
写完,她将战报归档,合上簿册。
“云枝。”她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备好窗纸。”
“今夜恐有风。”
她盯着桌角未燃尽的蜡烛,烛芯爆了一下。
火星坠落,砸在摊开的地契样本上,烧出一个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