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血迹接触墨痕的瞬间,信角那滴红斑突然微微收缩,形成一圈细小涟漪。
“我的血,会认出假墨。”
皇帝猛地抬头。
他盯着那一幕,瞳孔震动。
那不是普通的反应。是两种不同血液混合后的排斥现象。他在年轻时见过一次——当年那位北狄公主试墨时,也曾用指尖划破信纸,留下类似痕迹。
这件事,从未记载。
也无人知晓。
他握紧扶手。
“此事……需进一步核查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暂居偏殿,等候复议。”
“臣女不解。”她站着不动,“若真涉通敌,理应即刻收押。为何仅令待查?”
皇帝目光一沉。
“你是在质疑朕的裁决?”
“臣女是在问。”她说,“圣上心中,是否已有答案?”
殿内空气凝固。
裴镜辞在门外动了一下。
皇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神色恢复威严。但他手中的信,已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“退下。”他说。
她未动。
“臣女还有一请。”她说,“请准许查验冷宫密库钥匙交接记录。若发现异常,望圣上允臣女亲自追查。”
皇帝盯着她许久。
“准。”他吐出一字。
她行礼,转身。
走至殿门时,她脚步微晃。裴镜辞上前半步,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她走出大殿。
夜风扑面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在跨出门槛那一刻,左手悄然松开。一枚铜匙落入袖中——那是她在弯腰拾信时,从皇帝案边偷换下的冷宫副钥模子。
裴镜辞看见了。
他低头,右手小指再次轻颤。
殿内,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。
他拿起那封信,对着烛火反复查看。忽然,他发现信纸背面,在火光映照下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字迹:
“戊寅年七月初九,焚于东阁。”
那是他亲手写下的一行备注。
用来标记那批雪狼血墨的销毁日期。
这封信,本该在二十年前就被烧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