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他右手拇指在那斑点上来回摩挲,仿佛在确认某种记忆。指节发白,袖口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种墨。
二十年前,他曾命人特制一批雪狼血墨,用于与北狄秘密往来。后因政局变动,全部销毁。唯有一匣残存,藏于冷宫密库,从未示人。
而这封信,竟用了同样的墨。
“此墨……”皇帝声音低哑,“从何而来?”
“若出自宫禁旧库,”萧明熹说,“查档可得。若非臣女所写,那便是有人仿笔迹、盗用私印、再配以秘墨构陷。三者皆需极高权限,非寻常宫人所能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且,仿笔迹者不知臣女咳血特性,故未避寒墨。这是破绽。”
皇帝沉默。
他转身回到龙椅,将信放在案头。目光未离她。
“你说此墨稀有。”他问,“天下还有谁可能持有?”
“北狄王庭或有留存。”她说,“但能进入大晟冷宫密库者,唯有三类人:掌钥宦官、当值禁军统领、以及——”她抬眼,“奉旨查档的宗室重臣。”
皇帝眼神骤冷。
她没有退。
“臣女请求彻查近三个月进出冷宫的人员名录。”她说,“尤其是申时三刻至酉初这段时间段,因密库每日仅此时通风取物。”
皇帝未应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裴镜辞出现在殿门侧影里。他未穿护卫甲胄,只着深色常服,站在廊柱之外。右手垂在身侧,小指微曲。
他是被紧急调来的。
萧明熹知道。
但她没看他。
她只看着皇帝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她说,“送礼太监昨夜进府,八珍糕中有毒。试毒宫女柳芸身亡。经查,其兄长昨夜出城,往北狄旧道而去。若非胁迫,为何叛逃?”
皇帝皱眉。
“你是说,有人借太子府名义送毒,再用假信嫁祸于你?”
“不是借名。”她说,“是利用我对太子党的清算,预判我会严查送礼之人,从而设下连环局。先让我破刺客,再让我查内鬼,最后——”她指向那封信,“引我入宫,当众定罪。”
她咳了一声。
血又出。
帕子几乎浸透。北斗七星被血覆盖,只剩天权一颗尚显明亮。
“他们算准了我会反击。”她说,“所以留了一个我无法反驳的证据——一封用我笔迹写的通敌信。但他们忘了——”她抬手,将帕子轻轻覆在信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