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半盏。”
裴镜辞记下指令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从发髻取下玉兰钿,递过去,“装进东窗机关匣,见影即发。”
他接过,指尖擦过她掌心。那一瞬,他右手小指微微一颤。旧伤在提醒他危险临近。
“你不必守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“我该守。”他声音低,“你是唯一让我觉得,活着比任务重要的人。”
她没回应。
只重新簪上一支素银簪,走向内室更衣。朝服还未穿妥,亲卫在外候命:“书房已按令布置,烛油混入致幻粉,夹壁藏八人,弩箭上毒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撤掉西廊巡卫,让屋顶瓦片松两块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刺客若真自负,会觉得我们防下不防上。”
亲卫退下。
她独自立于镜前。铜镜映出她苍白的脸,脖颈细弱如纸。但她站得直。从穿书那天起,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倒。倒了,就再没人能推动女子议政司落地。
云枝端来温水,低声问:“要不要先歇一会儿?”
“不能歇。”她说,“他们等的就是我松懈那一刻。”
她换好朝服,外罩郡主礼袍。腰间匕首缩成簪形,插进发髻。刚系好腰带,忽听屋外一声闷响。
是东廊方向。
裴镜辞快步进来:“有人提前踩点。踩断了我们故意松的瓦片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一个。轻功不错,但落地时左脚拖了半寸,像是旧伤未愈。”
她眼神一凝。
“查他落脚路线。若有重复足迹,就是诱敌之计。若是一次即退,才是真探路。”
裴镜辞应声而去。
她走到窗边。窗外梧桐树影横斜,遮住半扇窗棂。她记得上一任试毒宫女死时,也是这样的树影。那时她刚穿来,还不懂如何用人命换情报。
现在她懂了。
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薄册。封皮无字,内页记录着府中所有仆役的籍贯、入府年限、亲属去向。翻到试毒宫女一页,名字叫柳芸,十七岁,家在登州,兄长是民团火头兵。
她提笔,在“兄长”二字旁画了个圈。
“云枝。”她唤。
“在。”
“派人去民团营,查柳芸兄长今日是否缺勤。若在,传话给他,妹妹死于忠职,郡主府会抚恤到底。若不在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立刻拘押。”
云枝领命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