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,两步,第三步时,她脚步微晃。
云枝上前扶住。
“不必。”她推开,“把登州护乡营的布防图再拿一遍。”
云枝应声而去。
她独自走入静室,坐在案前。铜镜阵未拆,仍反射着正厅一角。她看着镜中自己——面色惨白,唇无血色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。
但她眼神未动。
桌上摊开一张空白军令纸。她提笔,写下第一行字:
“即日起,登州沿海三港,实行宵禁查验,凡载重五百石以上船只,出入须报备兵部与七州商会双印。”
笔尖一顿,墨迹未干。
她咳了。这次没用手帕,任血滴落在纸上,正好落在“双印”二字之间。
血珠扩散,染黑了“印”字的一角。
她没擦。
继续写下去。
第二条:
“各州女子科举考点增设巡防队,由民团女兵轮值,佩弩不佩刀。”
第三条:
“开放登州码头东区为外商特区,设监察司,凡涉番邦贸易者,须经女子议政司备案。”
写完三条,她放下笔。
右手滑向腰间匕首机关,轻轻一按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机关复位。
云枝抱着布防图进来时,看见的是她背影。
挺直,不动,像一杆从未弯过的枪。
“放桌上。”她说。
“是。”
“明日早朝,我要提‘女子可承粮务’。”
“奴婢已备好名单。”
她没回头。
手指慢慢抚过北斗帕子上的星图。血迹早已凝固,形状却像极了一道关隘。
门外传来车轮声。
一辆马车驶过街口,帘布绣着七州商会徽记。
她听见了。
没说话。
铜漏滴水。
一滴落下,打在铜盆边缘,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。
她盯着那点水痕,忽然说:
“把谢晚云拟的富户契约拿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