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逐行查看,笔尖不停勾画。忽然,她在一笔支出上停住:三千两白银,用途栏写着“修桥”。
她盯着那行字,很久。
然后翻页。
更鼓敲过二更,她仍未歇。烛火跳了一下,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她听见脚步声,不是外面,是屋顶。轻,稳,训练有素。
她不动。
片刻后,一片乌鸦飞过檐角,黑影掠过窗纸。
她低头继续看账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她的右手,已滑向腰间匕首机关。
三更将至,她终于合上账本,起身走向内室。路过屏风时,她停下,从袖中取出北斗帕子,轻轻抖开。
血迹已干,星图完整,恰好遮住“贪”字旧痕。
她将帕子收入暗格,转身时,目光扫过墙角铜漏。
水滴落下,声音很轻。
她站着,没有睡,也没有坐。
直到东方微亮,她才重新披上外袍,走向阁楼。
楼下马蹄声起,一辆马车驶离府门,车帘绣着七州商会徽记。
她望着,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。
然后她回到案前,打开最新市情简报,翻到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:今晨开市,米价稳定,百姓无抢购。
户部未发一令。
但昨夜有三名小吏携家眷出城,经查,皆为尚书心腹。
她看完,放下简报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三下。
然后她提起笔,蘸墨,写下第一行字:
“查户部近七日进出账目,重点比对‘修桥’‘筑堤’类支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