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更巧的是。”她声音更低,“城东三家米行,昨夜同时收到匿名银票,数额合计三万两。经查,银票出自工部铸币司旧模,编号断续,属禁用批次。而负责销毁这批废票的,正是您门下亲信王员外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他。
转而环视四周。
“诸位大人每日上朝,可知百姓一日三餐要多掏多少铜板?可知孩童因断粮病倒街头?你们谈礼法,谈体统,可曾谈过一句民生?”
堂内一片沉默。
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悄悄合上笏板。
首辅终于开口:“你不过仗着民心一时躁动,便妄图凌驾朝纲之上!祖制不可违,女子不得干政——这是铁律!”
“铁律?”她轻笑,“北狄骑兵南下时,可曾因‘女子不得持兵’放过登州妇孺?海盗登陆时,可曾因‘妇人不议政’饶过乡里?如今民团守边有功,朝廷赐‘巾帼卫’称号,却又在此说‘女子不得参政’——到底哪一句才是真?”
她步步逼近。
“若今日死的是我,新政即溃。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,是我的退让。可我告诉你们——我不会退。”
首辅猛地拍案:“放肆!”
他站起身,须发皆张:“你一介女流,身患重疾,咳血不断,竟敢在此咆哮公堂!来人!请郡主回府养病,政事堂非养病之所!”
无人应声。
值守宦官立于门外,脚步未动。
就在这时,裴镜辞上前一步。
他仍穿着医师袍,腰间药箱未卸。但他走路无声,落步极稳。他走到长案前,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文书,放在首辅面前。
“此信截获于西廊暗渠,由五皇子旧部传递,目的地为北狄驿馆。”他声音冷,“内容为:许以幽州互市权换兵马支持,附地形图与守将名单。笔迹经比对,确系五皇子亲笔。火漆印为北狄左贤王专用,邮驿印鉴来自朔方私道,皆可查验。”
首辅盯着那封信,脸皮抽动一下。
他伸手欲取,裴镜辞却先一步打开信封,抽出一页纸,朗声念出:“……若事成,当改国号为‘铎’,拜卿为太师,共分天下……”
“够了!”首辅怒喝。
但已经晚了。
堂内已有大臣接过副本传阅。一人看完,眉头紧锁;另一人低声问:“幽州互市,可是涉及盐铁专营?若是落入敌手,边关十年之积蓄将尽失!”
“此信若为真,五皇子不止谋逆,更通番卖国。”第三人沉声道,“按律,当诛九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