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。云枝紧随其后,裙摆收束,绑腿扎紧,荷包里藏着止血散与迷烟丸。萧明熹居中,步幅不大,却稳。她没坐鸾驾,也没唤随从。这一程不能有第二双眼睛看见。
街巷空寂。理政处方向的最后一扇窗还亮着灯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间屋子曾是她藏身之处,也是她反扑的起点。如今灯火孤悬,像一根钉子扎在夜色里。她知道,若她回不去,那盏灯会被人亲手掐灭。
她收回视线。
“那份名单,”她低声说,“明日再送。”
没人回应。但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脚程加快。转过三条街口,前方出现一道窄巷。两侧高墙耸立,仅容两人并行。这是通往皇城最近的路径,也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。
裴镜辞抬手示意停步。
他蹲下身,指尖抹过地面。砖缝间有新划痕,是靴底铁钉留下的。不止一人走过,时间在半个时辰内。
“有人先我们一步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宫中制式靴。”云枝补充,“鞋尖翘起,像是北地来的。”
萧明熹没说话。她摸了摸腰间匕首,确认机关通畅。然后她继续往前走,步伐没变。
裴镜辞拦住她:“可以绕西廊。”
“绕不过人心。”她说,“他们知道我会走这里。躲,就是认输。”
她越过他,走进窄巷。
风忽然大了。墙头枯草摇晃,发出沙沙声。她的银丝软甲在暗处泛出微光,像一条游动的河。
走到巷中段,左侧墙面有一处凹陷。她脚步微顿。
那里原本该有一块松动的砖。
现在不见了。
她没停。但右手已摸到玉兰钿根部,随时可弹出银针。
裴镜辞从另一侧靠近墙壁,指尖探入缝隙。他摸到了一丝湿意——不是雨水,是油渍。有人在这里藏过火把或灯笼,且刚离开不久。
“前面有岔路。”云枝低声道,“左通御膳监后厨,右接太医院偏门。”
“走右。”萧明熹说。
“太医院今日值夜的是李崇文的人。”裴镜辞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才走那里。”
她加快脚步。越接近宫墙,空气越冷。她的咳嗽又来了,一声比一声重。但她始终用帕子捂着嘴,直到血浸透北斗七星的最后一颗星。
她将帕子收回袖中。
前方拐角出现两盏灯笼。
红纱,细柄,是宫中巡夜专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