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监国。
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下令,可以公开地布防,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敌人逼入死角。
她低声说:“这局,我赢了。”
不是对谁说。
是对过去的自己说。
对那个在现代实验室里相信制度能靠逻辑建成的博士说。
对那个穿来时躺在毒药旁、命悬一线的郡主说。
她用三年时间,咳着血,走着退,藏着眼线,布着局,终于把一场随时会崩的棋,走成了定势。
城楼下,欢呼未歇。
一名民团女兵抬头看见她,猛然挺直身躯,抬手行礼。
其余人纷纷效仿。
数十双手齐齐举起,动作整齐。
她没有挥手,也没有退身避礼。
只是站在那里,任风吹乱鬓边碎发。
眉心朱砂痣颜色渐淡,显出片刻安宁。
她转身,走下城楼。
回到理政处值房。
“备纸笔。”她对云枝说,“我要拟女子议政司首任人选名单。”
云枝铺开素笺,磨好墨。
她提笔,写下第一个名字:温如玉。
第二个:谢晚云(以商代官,列席参议)。
第三个:沈青崖(监督制衡,不可少)。
第四个:尉迟烈(北狄质子,可用)。
第五个:林氏(民团统率,实权在握)。
写到第六个时,笔尖微顿。
她想到裴镜辞。
那个总在暗处补全她布局的男人。
那个为她闯王庭、断手指、假死脱身的人。
她没有写他的名字。
因为他不能出现在明面。
但他知道,她在等他回来。
她继续写。
第六个:云枝(主内务监察,通传令谕)。
第七个:容氏(老夫人族系,留一名旁支女入司,为牵制)。
名单写完,她吹干墨迹,放入信封。
“明日早朝前,送交皇帝御览。”
云枝接过,低声问:“要抄副本吗?”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这是第一份正式名单,只能有一份。”
云枝退下。
她独自坐在灯下。
烛火跳动,映在砚台里。
她看见自己的脸——苍白,瘦削,唇无血色。
但她眼神稳定。
她伸手,将鬓边玉兰钿取下,放在案头。
机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