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北方宫墙。然后取下鬓边玉兰钿,放在匕首旁。两件物事并列,一冷一锐,映着晨光。
她坐下,翻开新送来的奏本。
第一份是兵部拟议加封裴镜辞为镇北将军的折子。她提笔批下“暂缓”,未作解释。第二份是户部请求减免登州三年赋税的请奏,她圈出“女子参战者另计田产”一句,加注“即行”。
云枝默默研墨,发现她的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,咳血频率也降了。但手指依旧冰凉,搭在纸页上的影子薄得像要散去。
外面传来欢呼声。
有人在喊“监国郡主万安”,一圈又一圈,从宫门传到街巷,再翻过院墙落进理政处的天井里。她听到了,却没有抬头。
直到一只信鸽飞入窗棂,落在案头。
她取下脚环中的密信,展开只有两行字:“黑水坡陷阱非北狄所设。东岭道口发现御林军制式箭簇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信纸凑近烛火,烧成灰烬。
灰落在圣旨旁边,像一道无声的判词。
她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,指尖划过雁门关、黑水坡、东岭三地连线,最后停在京城西郊一处标记——那是老夫人私兵驻扎的废屯。
回来的路上,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帕子,轻轻覆在匕首刃口上。血迹顺着金属纹路蔓延,恰好连成北斗七星的最后一颗。
窗外阳光彻底破云,照满整个大殿。
她站在光中,手按圣旨,目光落在北方宫墙尽头,轻声道:“裴镜辞,你替我看战场,我替你守朝堂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传来钟声。
九响。
这是皇帝召见重臣才用的礼制。
但她没动。
因为她知道,这次钟声不是召她入宫。
而是宣告,从此以后,整个朝堂都该等她发令。
她转身回到案前,拿起第三份奏本。
是刑部送来的审讯记录,关于太子府昨夜出城的两名骑卫。她快速翻阅,在一页供词上停下——“奉命往西山送药,签凭用兵部特印”。
她合上本子,搁在一旁。
然后写下今日第一条军令:“调七州商会快船十艘,沿渭水布防,凡无通关牒文者,一律扣留。”
写完,盖印。
又写第二条:“令登州护乡营即日起接管西营粮仓巡防,原守将暂免职,待查。”
再盖印。
笔尖顿住。
她低头看自己映在砚台中的脸——苍白,瘦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