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有马车出城,载货不明。而北狄细作传递消息,惯用腊丸藏于茶砖夹层。”
王缙脸色骤变。
“你说她是间谍?”他声音发紧。
“我没有说她是。”萧明熹看着他,“我说的是——她本不该在你家中。”
她往前半步:“一个无籍外族女子,住在户部要员府邸,参与家计调度。若北狄真打入雁门,你是守臣,还是内应?”
王缙猛地跪下。
“下官忠心可鉴!”
“那你为何不敢让她登记入户?”
“这……这是私事……”
“军情无小事。”她打断,“你容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居于内宅,已是失察。若敌军压境,你还能分清公私吗?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有人低头盯着笏板,有人额角渗汗。
先前叫嚣最烈的几名官员,已悄然退后半步。
皇帝坐在上方,一直未语。此刻缓缓抬头,看向萧明熹。
她站在地图前,身形单薄,唇色发白。说话时喉间起伏,似有血气翻涌。但她站得极稳,手未抖,声未颤。
“战不在力,在先机。”她说,“等敌至城下,再问谁可信,就晚了。”
她抬起手,将染血的帕子按在地图上的雁门关位置。
血迹扩散,盖住关口。
皇帝猛然拍案。
“昭平郡主之令,如朕亲临。”
四个字落下,满殿震动。
王缙瘫坐在地,无人敢扶。
其余朝臣纷纷低头,不再言语。
有人袖中手抖,有人喉结滚动。
先前反对最激烈的兵部尚书,此刻只盯着地面,嘴唇紧闭。
萧明熹收回手,帕子离开地图时留下一道斜痕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,只将手中朱笔轻轻放在案上。
笔尖朝向皇帝方向。
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份黄绸敕令副本,展开看了一眼,收入怀中。动作缓慢,但一丝不乱。
她的呼吸很浅,每一次吸气都像拉扯着肋骨。站了太久,膝盖已有麻木感。但她没有后退一步。
百官垂首。
殿外传来更鼓声。
她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群臣头顶,最后停在那幅地图上。
血迹正在干涸。
雁门关的位置,已被染成暗红。
一名宦官捧着印盒走近,低声问是否需要加盖郡主印信。
她摇头。
“不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