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还在朝堂坐着。”
“可不是嘛,她爹是个樵夫,供哥哥读书供了十年,结果哥哥把她卖了换彩礼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逃出来的。抄书抄到手烂,才攒出一条活路。”
第二个人是个老兵的妻子。丈夫战死,抚恤银被里正吞了,田也被占。她说着说着嚎啕大哭。
温如玉静静听着,笔尖不停。写完后问她:“你认字吗?”
女人摇头。
“我念给你听。”她站起来,当众朗读状纸内容。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
人群安静下来。
第三个是个孤女,十六岁,兄长做工坠崖,工头不赔钱还说他偷懒。她想讨个说法,没人理她。
温如玉写完状纸,抬头问:“你怕吗?”
女孩咬唇点头,“怕他们打我。”
“那就大声念出来。”温如玉把纸递给她,“让所有人都听见。”
女孩颤抖着接过,一字一句念完。念到最后,声音竟稳了。
周围有人鼓掌。一个小贩从摊上拿了两个馒头塞给她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你比那些穿官服的有骨气。”
日头偏西,排队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人带着写好的草稿来改,有人空手来求写。温如玉喝了半碗水,写了十七张状纸,手腕酸得抬不起来。
云枝悄悄靠近,在她耳边说:“茶楼那边传开了。有人说你是‘活菩萨’,还有孩子编了歌谣。”
温如玉没抬头,“别信这些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云枝压低声音,“谢家的人在散话,说你当年抄经抄瞎了一只眼,也没停下笔。”
温如玉笔尖一顿。她没瞎,但确实有一次发烧三天,仍坚持抄完了整本《刑律疏议》。
她继续写。
天快黑时,一个老农拄着拐来。他的地被豪强夺走,儿子被打断腿。他说话断断续续,讲不清细节。
温如玉一句句问,记下时间、地点、证人名字。写完后双手递给他。
老人突然扑通跪下,额头撞在地上,“娘子救我性命!”
温如玉急忙去扶,自己也踉跄了一下。她单膝触地,几乎与老人平视。
“我不是救你。”她说,“是我们都该有活路。”
这句话被后面的人听见了。传出去,一圈一圈扩散。
有人开始喊:“让她留下!”
“温娘不能走!”
“朝廷不办事,她办!”
守门兵卒皱眉,却没上前阻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