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叩首,起身。脚步虚浮,但走得稳。出门时风吹起她的发,玉兰钿微微晃动。
轿子抬出宫门时,她靠在角落闭眼。手伸进袖中,摸到那方染血的帕子。北斗七星的图案已经被血浸透一角。
她捏紧帕子。
脑海中浮现出温如玉的名字。还有谢晚云最近报来的三个空壳商号。裴镜辞醒来后的第一句话。老夫人乌木杖上的裂纹方向。
她睁开眼。
轿帘外阳光刺眼。她抬手挡了一下,指尖碰到鬓边玉兰钿。
这东西能射针,也能当簪子用。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武器。
是人。
轿子拐过街角,停下换肩。她听见外面有人议论。
“听说五皇子被押进宗人府了。”
“可不是,还牵出二皇子的事。”
“这昭平郡主,真是狠角色。”
“狠?我看是命硬。都咳血成那样了,还能上殿说话。”
“你说她真能监国?”
“谁知道……可皇上都没驳她,还赏了参汤。”
话音落下,轿子重新抬起。
她坐在里面,一动不动。
直到轿子进了郡主府侧门,落地。
她自己掀开帘子,踩着小凳下来。云枝迎上来,她摆手。
“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。”她说,“明日有人要来见我。”
“谁?”
“温如玉。”
云枝愣住。“那个在殿前撕婚书的才女?”
“就是她。”
“可她还没通过才名试……”
“我会让她通过。”她说,“也会让她进议事厅。”
云枝不敢再问。
她转身往内院走,背影单薄。走到廊下时突然停住,手扶柱子。
一口血涌上喉头。
她咬牙咽回去,继续往前走。
手指顺着廊柱滑过,留下一道湿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