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灭蜡烛,只留一盏灯。
窗外传来扫地声,院中落叶被拢成堆。
她忽然问:“裴大人昨夜可归?”
“回了。”云枝答,“在偏院歇下,未出屋。”
她点头,不再言语。
片刻后,她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阳光微弱,照在石阶上,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她看着那影子,忽然说:“备车,我要去一趟女学。”
云枝应声去准备。
她回到案前,拿起帕子,咳了一声。
血落在北斗七星之间,颜色比前几日浅了些。
她将帕子折好,收入袖中。
马车停在门口,车帘半掀。
她自己走上前,抬脚登车。
一只手伸来,她未看,扶了一把。
车轮启动,碾过水洼。
车内安静。
她靠在壁上,手指抚过袖中瓷瓶。
瓶身冰凉。
车行至街口转弯,车身微倾。
她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收摊,铜锣挂在担子上晃,发出沉闷的响。
她盯着那铜锣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停车。”她说。
车夫勒缰。
她掀开车帘,对云枝道:“回去查户部档案,所有近三年以‘修缮宗庙’名义拨款的项目,重点看是否采购过铜器。”
云枝记下。
她重新坐定,车继续前行。
太阳从云后探出,光斜照进车厢,落在她手背上。
她抬起手,看见指甲泛白,指尖微微发抖。
但她没有收回。
车行至女学门前,她自己下车。
台阶上有水,她踩上去,鞋底发出轻响。
她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风迎面吹来,吹动鬓边玉兰钿。
她抬手扶了一下,继续向前。
最后一级台阶,她脚步稍顿。
然后抬腿,跨过门槛。
门内庭院开阔,几名女子正在习字。
她站在门口,看了一会。
其中一个抬头看见她,慌忙起身行礼。
她点头,走入院中。
阳光照在青砖地上,映出她的影子。
她走得很稳。
走到廊下,她停下,从袖中取出瓷瓶。
瓶身沾了一点灰。
她用帕子擦了擦。
然后打开盖子,倒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