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枚印装入绸袋，系紧。

裴镜辞低声说：“证据链已闭。”

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脚步比进来时更快，呼吸略促，但她挺直背脊。经过铁笼时，杀手还在抽搐，嘴里不断重复那句话，像疯了一样。

她没回头。

宫门已在眼前。

晨钟刚响过，守门宦官见她出现，立刻让开通道。她穿过回廊，走向正殿。裴镜辞始终落后半步，右手藏在袖中，握着短刃。

大殿尚未开启朝会，皇帝已在玉座上批阅奏本。几名近侍立于两侧，无人敢出声。她走到殿前，停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迈步而入。

足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她走到御阶前三丈处跪下，双手捧上绸袋。

“臣萧明熹，有要证呈报陛下。”

皇帝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她脸色苍白，唇无血色，但眼神清明。他示意宦官接过绸袋，打开。

两枚铜印被取出，放在玉案上。

皇帝拿起一枚，翻看。手指摸到印侧暗槽时，动作一顿。他抽出薄刀，小心撬开，看见里面的狼首纹。再翻到底部，用指尖蹭了蹭，沾上一点粉末。

他嗅了嗅。

脸色变了。

“这药粉……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是北狄军中用来防伪的‘烬痕香’。”

萧明熹低头。“此粉仅用于敌情密报与兵符验证。五皇子府匠坊曾三次向七州商会采购南越松烟墨，账册尚存。若陛下下令查匠人名录，可得其私刻兵符、勾结外敌之实。”

皇帝没说话。他拿起另一枚印，比对纹路。两枚完全一致。

他缓缓抬头，看向殿外。

“传五皇子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萧明熹咳了一声。

她抬起手，用帕子掩住嘴。帕面绣着北斗七星，此刻染上一点鲜红，血晕开来，形状恰好落在第四星位。

裴镜辞站在她身后，目光扫过她的手。他没动，但左手在袖中收紧。

殿内寂静。

宦官低头，侍卫垂目，连烛火都静止不动。只有那枚铜印，在玉案上泛着冷光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五皇子走入大殿时，衣袍整洁，琉璃眼罩未摘。他看了萧明熹一眼，嘴角微扬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皇帝没让他起身。

“你认得这枚印吗？”

他递出铜印。五皇子接过，看了一眼，神色不变。

“是儿臣私印，用于府中文书签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