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私印,指尖抚过狼首纹。这是五皇子的密印,只用于私令调兵,从未流入市面。
“他在南苑被囚,按理不该有这东西。”她说,“除非有人偷偷送进去。”
裴镜辞道:“或者,他早就在外面安了人。”
她冷笑一声,将私印收入袖中。“押去地窖,不得伤他性命。我要他亲口说出,是谁下的令。”
裴镜辞拎起铁网中的人,身影一闪,跃上屋脊,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独自站在院中,风吹动衣角,咳意再次涌上。她用帕子堵住嘴,血从指缝渗出。她没擦,只是慢慢走回房内。
灯重新亮起。
她把私印放在桌上,与昨夜带回的布防图并列。两件东西都来自五皇子,一个想杀她,一个想通敌。但它们现在都在她手里。
她翻开账册,写下一行字:**五皇子,买凶夜袭,人证物证俱在,暂押不发。**
写完,她合上册子,靠在椅背上闭眼。心跳很乱,呼吸不稳。她知道自己该休息,但她不能睡。
她伸手摸向左袖内衬,取出那枚玉佩。残铁纹路与二皇子私印一致,材质非大晟所产。她将玉佩放在图上,正对雁门关标记。
投影重合。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私印上。
五皇子动手了,是因为怕她揭他?还是因为他知道,她已经拿到了真正的布防图?
她不知道答案,但她知道一点:从今夜起,没人能再把她关在佛堂,也没人能让她假死第二次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西墙的铁网还在,沙地上的脚印已被抹平。一切像没发生过。
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将私印放进檀木匣,锁好。匣子藏进床底暗格,上面压着昨日抄写的经文。
她重新坐下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:**周管事**。
这是谢晚云查出的太子党关联户,也是商会账本被撕时第一个冲进账房的人。他今日午后去过老夫人院中,申时离开,手上多了个荷包。
她记得这个细节。
她继续写:**南越松烟墨流向,工部经手北狄胶者,西山窑厂运尸车调用记录**。
三条线索,都是她昨夜下令追查的。现在,她加上第四条:**五皇子密印流出路径,查周管事与南苑通信方式**。
她写完,吹干墨迹,将纸折成方胜,塞进空陶罐底部。罐子放回药柜顶层,位置与昨夜不同。
做完这些,她终于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