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了。
她把图摊在桌上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蜡纸拓本放在一边,对照查看。每一处标记都吻合,包括那些细微的改动痕迹——有人试图抹去狼首纹,但墨色渗透太深,留下淡红晕痕。
她拿出随身小刀,划开左袖内衬。
里面藏着一枚玉佩。
是她在金殿撕衣证清白时,从箭伤旁拾得的那块。残铁纹路与二皇子私印一致,材质非大晟所产。
她将玉佩放在图上,正对雁门关标记。
两者投影重合。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定。
“传消息给七州商会。”她说,“我要他们查三件事:第一,南越松烟墨最近三个月流向;第二,工部谁经手过北狄胶;第三,西山窑厂失火当晚,谁调用了运尸车。”
裴镜辞站在门口,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让谢晚云准备一笔银子,我要买通一个狱卒。”
“哪个狱?”
“天牢。”她说,“我要见那个伪造笔迹的罪奴。”
裴镜辞没动。
“你以为我还没动手?”她冷笑,“我只是在等一张完整的网。”
她咳嗽一声,血丝从嘴角溢出。她用帕子擦掉,将帕子扔进灯焰。
火光一闪。
她盯着桌上地图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三声。
短,长,短。
是暗卫传递安全信号的节奏。
裴镜辞听见了。
他转身出门,带上了门。
她独自坐在灯下,看着地图。
忽然,她抬头望向窗外。
月光照在屋檐一角。
瓦片微微一动。
一只乌鸦飞起。
她没动。
手指仍敲着桌面。
三声。
短,长,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