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的草图残片,边缘残留狼首纹烙印,像是匆忙烧毁时漏下的。
她记下了位置。
裴镜辞在通风口打手势:时间到。
她刚退到书案边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巡更,是提前了。
裴镜辞迅速割破指尖,将血抹在渠壁霉斑处,制造野狗舔舐的假象。他抬手示意她屏息。
她背抵墙,咬住下唇。咳意涌上来,她用帕子堵住口鼻,血从鼻腔渗出,顺着腕骨流进袖管。她没动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脚步声靠近,停在门口。
那人站在门外听了片刻,走了。
裴镜辞挥手,她跟上,沿原路撤离。暗渠出口在后巷偏门,一辆青篷马车等在那里,车夫低着头,没说话。
他们上车。
车帘落下。
她靠在角落,喘息渐重。血又从唇角溢出,滴在裙摆上,砸出暗红斑点。她打开袖中卷轴,再次确认图上标记——雁门关、青崖岭、暗河入口、狼首纹编号,全都与前世记忆一致。
“有了这个。”她低声说,“二皇子再也翻不了身。”
裴镜辞坐在对面,手里握着一枚铁片,是他在密室门缝捡到的。上面刻着半个“铎”字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铁片收进怀中。
马车驶过三条街巷,转入僻静小路。前方是她的别院,门匾未亮灯,守夜人缩在檐下打盹。
车停。
裴镜辞先下车,左右扫视一眼,伸手扶她。
她脚刚落地,忽然抬头。
别院屋脊上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动,也不出声。
她眯起眼。
那人影抬起手,做了个手势——食指横过咽喉。
裴镜辞立刻挡在她身前。
她却抬手按住他的手臂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
屋脊上的人影转身跃下,消失在隔壁院落。
她没追。
“今晚没人能进别院。”裴镜辞说。
“不是来杀我的。”她说,“是来示警。”
“谁?”
她没回答。只是将真图卷紧,塞进袖中夹层。
然后她走进门。
守夜人惊醒,慌忙行礼。她没理,径直走向正房。路过回廊时,她停下,看向墙角一处砖缝。
那里插着一根银针。
她拔出来,针尖沾着一点灰烬。
是密室烧毁草图时留下的。
她捏紧银针,走进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