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袖中取出那半页纸,展开。“我把交割地写成‘雁门关内’,是因为那里根本没有商路。可你还是来了,说明你知道这条线的存在。你不只是经手人,你是联络人。”
他嘴唇发抖。
“我可以让你活。”她说,“只要你告诉我,二皇子每月收北狄多少银子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她继续说:“七笔账,全是你经的手。每一笔都通向五皇子府旧账,再转到东宫暗户。你以为遮得很干净,但你在三月十七那笔货单上,用了南越松烟墨。那种墨,只有皇子书房才供得起。”
他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你说出主使者,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。”她说,“否则,明天这个时候,你全家都会消失。”
他闭上眼,泪水流出。
良久,他发出呜咽声。
她示意裴镜辞取下他口中布条。
“千两。”他嘶哑地说,“每月一千两白银。由北狄使团带入,经商会洗账,转入二皇子私库。他用这笔钱养私兵,补铁甲,买弓弩。”
她问:“凭证在哪里?”
“在……在他府中西偏院的地窖。有一口空棺,底下藏着账本和印信。”
她记下每一个字。
“还有谁知情?”
“工部有个员外郎,叫赵承恩,负责伪造通关文牒。另外……还有一个密探,化名‘白鹤’,常出入城南药铺。”
她说完,向裴镜辞点头。
银针再次出手,封住他昏睡穴。
她走出地仓,回到第三库。灯还亮着。她坐下,提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全部口供,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。
写完后,她将纸折成方胜,塞进袖中夹层。
谢晚云进来时,她正在吹干墨迹。
“他招了?”他问。
她点头。
“二皇子每月收北狄千两白银,用于私兵补给。地窖藏账,员外郎造假,密探联络。”她说,“证据链完整。”
谢晚云站在桌边,久久未语。忽然,他拿起算盘,单手拨珠,噼啪作响。
“七家商号,两千六百两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现在就去核对原始货单。”
她看着他。“别单独行动。让他们以为一切如常。”
他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。
他停下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供词,递给他。“烧掉它。留一份副本即可。”
他接过,点燃蜡烛,将纸投入火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