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设的饵,会经过三个管事之手。其中一人,姓周,掌理北境路线三年,每月十五固定去老夫人院中请安。”
她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今晚我会让裴医正守在书房。”她说,“你照常散值,不要露异样。”
谢晚云起身,将账册锁进铁柜。“你要小心。这些人能在商会藏这么多年,绝不是蠢货。”
她没回应,只低头整理袖口。腰间的玉佩贴着肋骨,压住一阵阵闷痛。
天光渐亮,伙计们开始搬货。脚步声穿过院子,杂乱而规律。她走出第三库,混入轮值队伍,低着头登记药材入库单。没人多看她一眼。一个瘦弱女账房,在这里不算稀奇。
午时,谢晚云在茶水间递给她一碗热汤。“周管事今早去了工房查货单。”他说,“比平日早半个时辰。”
她喝了一口汤,放下碗。“他在找什么?”
“改动过的账页。”他说,“他已经看过三本,翻得很急。”
她点点头。“他坐不住了。”
傍晚,她在灯下誊抄新账,故意将那笔“雁门关内”的记录摆在桌面最显眼处。然后离开书房,回东厢小屋歇息。
夜深。
她躲在隔墙夹道里,靠在冰冷的砖面上。咳嗽憋在喉咙,被她强行压住。指节抵着唇,直到咳意退去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人影推开书房门,直奔书案。是周管事。他手里拿着油灯,目光迅速扫过账册堆,抽出那一本蓝皮账,翻到中间某页,脸色骤变。
他立刻撕下那一页,塞进怀里。转身要走时,黑影从梁上落下。
裴镜辞出手极快,一掌劈向他后颈。他侧身躲过,却被一根银针扎进肩井穴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
他挣扎着拔刀,第二根银针射中手腕。刀落地。
“你是谁?”他喘着气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裴镜辞将他按在地上,用布条封嘴,拖向后仓。
她从暗处走出来,走到书案前,捡起被撕下的半页纸。上面写着:“交割地:雁门关内。”
她把纸折好,放进袖中夹层。
后仓地下房,周管事被绑在木桩上,嘴里塞着布。他睁大眼睛,看到她走进来。
她摘下斗笠,露出脸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她说。
他摇头,眼神惊恐。
“不必装。”她说,“你每月十五去老夫人院中,不是请安,是交账。她给你多少银子?一百?还是二百?”
他咬紧牙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