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会来查经卷数目。”他说,“少一本,你会被问责。”
“我已经在被问责。”她说。
他没再说话,拉开门,走出去。
风灌进来一下,吹灭了蜡烛。
黑暗降临。
她没动。
直到听见锁链重新扣上门环的声音,她才缓缓抬起手,把袖子里藏着的另一张纸塞进嘴里。
那是备份的密文。只有关键信息,其余全部吞下。
她嚼得很慢,咽得艰难。喉咙像是被刀割过。
但她咽下去了。
然后她靠回墙边,闭上眼。
佛堂恢复寂静。
供桌上,铜佛挡住了剩下的经卷。香炉里的灰还是温的。观音低垂着眼,净瓶依旧空着。
她的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蹭到了地砖缝隙。
那里有一小块凸起。
她轻轻按了一下。
砖缝弹开,掉出一枚银针。很小,只有寸长,尖端泛黑。
她捡起来,握在掌心。
针很凉。
她没再动。
远处,檐铃响了一下。
她的眼皮跳了跳。
但没有睁眼。
她的呼吸变得很浅,很匀。
像睡着了。
但实际上,她在数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她等了一个时辰。
没有动静。
两个时辰。
还是没有。
快到五更时,她听见屋檐上有轻微的摩擦声。
不是猫。
是布料刮过瓦片的声音。
她没抬头。
但她把银针换到了右手,藏进指缝。
脚步声落在屋顶正上方。
停了。
一片叶子飘下来,落在她脚边。
她不动。
片刻后,屋顶的人离开了。
她睁开眼。
天快亮了。
她把银针放进嘴里,咬住。
然后伸手,把供桌推回原位。
阳光照进来时,她已经坐正。
手里拿着一支新笔,面前摊开一张空白纸。
她开始写字。
第一个字是“女”。
笔画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