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开口:“尚仪局每日巡查,你如何保证这经书内容属实?”
“证据在夹页第三行。”她说,“遇热显形。你可以去城南药铺买一块暖玉贴纸,贴在纸上三息即可。”
他没动。
“箭簇上的狼首纹,拓印在‘无我相’三个字背面。”她补充,“玉佩绳结的编织法,是北狄贵族专用手法。这两样东西,都出自二皇子私库。”
沈青崖终于走近一步。
“你为何选我?”
“因为你没在朝会上附和那些人。”她说,“当他们说女子不得议政时,你一句话都没说。可你也没签名联名奏本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更重要的是,你醉酒时哼过北狄小调。那首曲子,是你妹妹生前最爱唱的。”
沈青崖猛地抬头。
她没回避他的目光。
“你怕流血。”她说,“可现在,有人已经在流血了。我父亲死前嘴里也含着半句那首曲子。你不记得了吗?三个月前,我在金殿提过一句,你当时笔掉了。”
沈青崖低头。
他的右手还按在经书上,指节发白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做任何事。”她说,“你只需带走这本书。若你觉得值得,就翻开它。若你觉得荒唐,就把它烧了。”
她咳了一声,血又涌上来。
这次她没擦。她任由血顺着下巴滴落,正好落在经书刚才的位置。一滴,两滴,落在纸上,渗进墨迹里。
“但你要是带走了,”她盯着他,“你就不能再装作看不见。”
沈青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经书重新拿了出来。
他打开封面,翻到第三页。手指抚过“无我相”三个字。他摸到了那一道极细的刻痕,指甲刮下去,能感觉到药水残留的黏涩。
他合上书。
这一次,他将书放进内层衣袋,用衣襟盖住。
“我会查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查。”她纠正,“是做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靠回蒲团,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。但她的眼睛还睁着,盯着他。
“沈大人若真为女子参政发声,”她说,“便该知道此刻该做什么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外面传来打更声。
三更。
沈青崖点头。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碰到门栓时,他又停了一下。
“明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