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老尼送来早斋。
她接过碗,低头吃饭。粥很稀,米粒不多。她吃得慢,一口一口咽下去。
饭后,她照例开始抄经。还是那本《金刚经》,还是第一页。她要把表面做得足够真实。
中午,又有人来巡查。
她正在写“色即是空”,笔尖突然一抖,一滴血从指缝渗出,落在纸上。
血很快晕开,盖住了半个字。
她没擦,也没换纸,只是继续写下去。
巡查的人走了以后,她把那页纸撕下来,放进嘴里,慢慢嚼碎,咽了下去。
下午,她靠在墙边休息。阳光照进来一小片,落在她脚边。
她抬起手,看着掌心的纹路。
然后,她把经卷轻轻推到供桌最里面,用一尊铜佛挡住了大半。
做完这些,她闭上眼。
不再动。
直到傍晚,云枝送来的消息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外头都在传。
她知道,风暴已经在路上。
现在,只需要一个人。
一个敢在皇帝眼皮底下,拿走一本有问题的经书的人。
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。
抓住了藏在腕间的匕首簪。
刀刃很薄,凉得像冰。
她松开手。
然后,重新靠回去。
闭眼。
等。
风吹动檐铃。
铃声一响,她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睁眼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门锁转动。
她依旧不动。
门开了。
一阵香灰的气息飘进来。
她听见有人走进来,脚步很轻,停在供桌前。
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点灯。
那人站在那里,很久。
然后,一只手伸向供桌。
目标明确。
直取那本《金刚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