呈上。
“此为三日前草图底稿,上有修改痕迹,墨渍两处,皆因擦拭重画所致。可交工部比对纸张年份、墨色深浅、笔锋走向,便知真伪。”
纸页展开,内侍接过转呈御前。
皇帝低头细看。果然,纸面有反复涂抹之痕,一处墨团边缘泛黄,显是数日前所书;另一处朱批写着“此处水势湍急,不宜设伏”,正是萧明熹惯用句式。
他沉默良久。
然后缓缓抬头,看向二皇子。
“此图……何时送至内务司装裱?”
二皇子喉头微动。
“回父皇,五日前由工部取走,昨日申时归还,儿臣亲自查验后交至礼部,今晨才送入殿。”
“哦?”皇帝声音不高,“那为何底稿尚在郡主手中,而御前之图却与此不符?”
“或许……”二皇子顿了顿,“郡主交图时遗漏了修改稿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萧明熹低声打断,“每一稿皆编号存档,由账房老吏登记在册。若说遗失,那也是有人擅取未报。”
她话音落下,并未再争。
只是扶住身旁蟠龙柱,喘息一声,似支撑不住。
但她接下来的话,字字清晰。
“儿臣不敢妄言。唯恐一幅错图,误了边关将士性命。若敌军据此布阵,我军前锋将直陷泥沼,三千人无一生还。”
皇帝闭眼片刻。
再睁眼时,已无笑意。
“将此图封存。”他下令,“交兵部会同工部,三日内勘验真伪。原稿暂留御前,不得擅动。”
内侍上前收图。
就在图卷即将合拢刹那,萧明熹忽然道:“请留一角展开。”
众人一怔。
她走近两步,指着图中青崖岭下一角空白地。
“此处原有一行小字:‘夏秋汛期,山体易滑,慎用轻骑’。如今不见了。”
她抬头,看着皇帝,“那是儿臣父亲临终前亲口告知的地势隐患。若非人为抹去,怎会凭空消失?”
皇帝盯着那片空白,脸色越来越沉。
二皇子站在原地,指尖掐进掌心。
他没料到她连这种细节都记得。
更没料到,她竟敢当众指出“人为抹去”。
这不是失误,是欺君。
皇帝终于开口:“准郡主所请。图留一角展开,供勘验对照。任何人不得触碰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萧明熹松手,退后。
她脚下一软,宫人急忙上前搀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