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整理披风,走向药柜。目光扫过顶层,看到那只空陶罐。罐口残留青灰粉末,正是梦魂散的颜色。她伸出手,将罐子往里推了半寸。
位置变了。
和她刚才进门时不一样。
有人动过。
她没说话,转身走回门口。
风掀开门帘,阳光照进来一块长方形光斑,横在她脚前。她站着没动,忽然问: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裴镜辞正在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。
“可你递消息的方式,像他用过的密语。”
“我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活着的人,不说死人的事。”
她看着他。片刻后,嘴角微动,像是笑,又不是。
“好规矩。”
她迈出一步,鞋尖踩进光里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药童端水进来。她不再多留,抬手掀帘而出。
马车已在门前等候。云枝不在,车夫低头坐着,没敢抬头。她扶着车壁上车,动作稳。车帘落下前,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杏林堂。
裴镜辞站在门内,没送出来。
手中握着一个银针匣,拇指卡在开口处,没松。
车内安静。
她坐定,从袖中取出药方,摊在膝上。血迹已干,变成深褐色。她用指甲刮了刮“二皇子”三字下方的墨痕,发现纸背有轻微压印——是双层纸,夹页已被取走。
情报不全。
有人先她一步动过这封信。
她合上药方,塞进腰间软甲夹层。手指触到匕首簪子,冰凉。她没拔,只把衣襟拉紧。
车轮启动。
街道颠簸,震动传到脊背。她闭眼,脑中重放父亲临终前七日的一切细节。那天他召见府中老管事,说了三个地名:西山窑厂、幽州外仓、渡口铁铺。她说要派人查,他摇头,说“二哥不会动明面账”。
二哥。
先帝次子,当今二皇子。
那时她以为他在病糊涂了。现在想来,他早知道有人会伪造文书、篡改脉案、销毁证据。所以他不用印、不签字,只靠墨迹深浅和咳嗽节奏传递信息。
而今这份密函上的笔法,分明就是他当年教她的“隐书术”。
不是巧合。
是同一人写的。
或者,是模仿者太过熟悉那种习惯。
她睁开眼,盯着车顶布幔。
如果二皇子掌握了父亲的部分旧部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