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吞咽,喉结滚动,杯底朝天。
片刻安静。
然后,他忽然一顿。
手指抓向喉咙,呼吸急促。脸色由红转青,额上暴起青筋。他想开口,却只能发出嘶哑气音。下一瞬,一口黑血喷在案上,染红竹简与果碟。
全场死寂。
有人打翻酒杯,有人猛地站起。五皇子双目凸出,身体前倾,扑倒在案,四肢抽搐。
她缓缓起身。
月白襦裙拖地,未发出一丝声响。她走到他面前,俯视这张因痛苦扭曲的脸。他右眼琉璃片滑落,露出底下焦黑的眼眶。她不躲不避,声音清冷如霜:
“五殿下这杯,可还合口味?”
无人应答。
宾客僵坐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。有老臣手抖得厉害,茶盏磕在桌上,发出脆响。她未看他们一眼,只转身回到自己席位,坐下。
云枝立刻上前,捧上帕子。
她接过,轻轻拭了拭唇——那里并无酒痕,她根本未饮。帕子收回袖中,依旧干净。
她抬手,示意众人不必慌乱。“莫惊扰太医。让他慢慢来。”
话音落下,她并未传唤任何人。
但她入府时,玉兰钿已射出一枚银针,钉入廊柱第三根横梁下的凹槽。那是裴镜辞能识别的信号:局势已控,封锁外围。
此时府门外,一条人影立于暗巷。
裴镜辞披灰袍,戴斗笠,面容隐在阴影下。他右手按在腰间匕首上,目光透过窗棂,锁定厅内。他看见她起身质问,看见五皇子倒地,看见她落座如初。
他松开刀柄。
随即抬手,对身后两名黑衣人低声下令:“封侧门,散消息。”
一人领命离去。另一人低声问:“是否入内接应?”
他摇头。“她不需要。”
厅内,管事终于反应过来,带人上前抬人。五皇子尚有气息,但已昏迷不醒。有人提议请太医急诊,有人建议即刻报宫,争论声渐起。
她静静听着。
直到一名参政大夫起身,欲离席出府。
她开口:“今夜风大,外头不安全。不如等太医来了,一同走。”
那人脚步一顿。
他认得她语气——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。他缓缓坐回原位。
又一人想从侧门溜走,却被守门小厮拦下。“郡主有令,未经允许,不得擅离。”
厅中气氛更紧。
她端坐不动,手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发白。方才咳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