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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吹灭灯,坐在黑暗中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三更三点。
她起身,将稿纸锁入檀木匣,钥匙藏于发髻。
打开另一格抽屉,取出那页“戌时三刻”的染血文书,与今日收到的一封匿名信并排放置。
信上写着:“血书已递言官,明日必有疏请宽宥。”
她盯着这两张纸,许久不动。
然后抽出火折,点燃匿名信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照亮眉间朱砂痣——颜色比昨日更深。
她未烧那页“戌时三刻”。
它还在她手中。
次日早朝,一名言官果然出列。
“五皇子虽罪重,然血脉相连,陛下若允其以死明志,恐伤宗室之心。臣请酌情减罪,或许其戴罪立功。”
萧明熹立于阶下,未动怒,也未反驳。
她只问:“你可知西市假金饼现押于何处?”
言官一怔。
她继续说:“十枚假金饼,每一枚都刻有北狄暗记。它们不是贿赂,是战书。你若仍觉血书动人,不妨去刑部库房看一看那些铁证。”
言官低头退下。
午时,她走出宫门。
阳光落在肩头,银丝软甲泛出一线冷光。
她未乘轿,步行穿过内廷长廊。
尽头处,一名小宦官捧着新抄的议录追上来。
“郡主,这是今日朝会记录。”
她接过,翻开第一页,看到自己提出的三条改革建议已被正式列为“待议事项”。
她合上,交还。
“送去韩侍郎府。”她说,“加一句:批注若来,三日内必复。”
小宦官领命而去。
她站在廊下,望着远处。
七州书院方向,灯火仍未熄。
她摸了摸袖中檀木匣的轮廓。
钥匙在发间,冰凉。
一名侍卫匆匆走来,在十步外停住。
“郡主,五皇子狱中再递文书,要求见您。”
她未回头。
“不见。”
“他说……他知道‘烛龙’是谁。”
她终于转身。
目光如刃。
侍卫低头。
她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。
“告诉他,我知道的比他多。”
“再问他,还想不想活到秋审。”
侍卫领命退下。
她回到光下。
风掀起裙摆一角,露出靴筒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