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早朝,萧明熹当众宣读批注。
“此议出自韩侍郎。”她说,“准,工部即刻拟工单。”
她未提“曾拒朝会”,也未言“悔过归附”。只说一句:“理政不在男女,而在利国。”
满殿无声。
一名老将在后排缓缓点头。
此后,再无老臣称病不朝。
第七日,她召集群臣议事。
议题非“女子为官”,而是“民间才女能否参与地方赈灾账目审计”。
她举前例:“上月昭平民团筹粮,三百妇孺三日集粟两千石,账册由两名女学子主理,误差不足三升。若因性别禁用此类人才,实为浪费。”
兵部郎中赵元度出列。
他是揭发五皇子藏密图之人,半月前尚不敢直视她眼。
此刻他说:“边关已有妇人守烽燧,何妨账上多一笔清流?”
堂下静了一瞬。
随即,刑部一位员外郎低声附和:“我乡中有寡妇善算盘,曾帮里正核减赋税虚报。”
户部周延也道:“京中女学已有算术科,若闲置不用,岂非自损?”
反对声渐弱。
最终议定:开放幽州、云州、润州三地试点,允许通过“才名试”者参与非军机类政务辅助工作,职责限于账目稽核、物资登记、文书誊录,不得涉兵刑要务。旨意未下,风声已传。
当夜,京中三所女学门前灯火通明。
学子彻夜苦读,窗影不息。书声穿墙而出,混着算珠拨动的脆响。
萧明熹回府时,马车经过七州书院外街。她掀帘看了一眼。长街两侧,数十盏灯笼高挂,照得青石板路如昼。一名少女蹲在台阶上,就着光翻书,冻红的手指一页页翻过《九章算术》。
她放下帘子。
回到书房,她取出纸笔,开始起草《女子参政试点章程》。
第一条:凡年满十八,通晓算术、文书、律法任一科目,经才名试合格者,可授“协理”职衔。
第二条:协理任期三年,考核优异者可续任,成绩卓著者报吏部备案。
第三条:各州府设“政务辅员簿”,公开名录,接受监察。
写至第五条,她咳血。
帕子沾红,北斗七星图案被血浸染一角。
她停下笔,靠在椅背上闭眼三息,再睁眼时目光清明。
继续写:
第五条:试点期间,所有任命须经监国郡主亲批,违者无效。
天将亮时,章程初稿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