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人去查。”皇帝下令。
一刻钟后,禁军统领快步返回,单膝跪地:“启禀陛下,五皇子府书房确有暗格,内藏密图一幅,内容与赵元度所述完全一致。另有三份誊抄副本,均已收缴。”
皇帝缓缓起身。他走到御栏前,俯视下方。
“赵元度。”他叫这个名字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揭发有功,免去一切嫌疑。即日起调任大理寺任评事,专理宗室涉外案。”
赵元度浑身一震,重重叩首:“谢陛下隆恩!”
其余尚未表态的太子党官员纷纷离席,或呈信件,或递供词,场面一度混乱。禁军在殿外列队,逐一登记姓名与所交证据。
萧明熹始终未动。
直到一名年轻官员匆匆走入,低声向御史禀报几句。御史脸色微变,随即走向皇帝,耳语数句。
皇帝听完,眉头皱起,却没有发作。他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对方退下。
萧明熹察觉到了这个动作。
她往前半步,声音平静:“可是又有新消息?”
皇帝看了她一眼,点头:“刚查到,五皇子在狱中写下血书一封,内容为‘父不爱我,弟不容我,唯以死明志’。已有言官准备明日上疏,请求宽宥。”
她听完,没有惊讶,也没有冷笑。她只是轻轻抚了抚鬓边的玉兰钿,让那支能射银针的发饰更稳一些。
然后她说:“那就让他们上疏。”
皇帝皱眉:“你不怕舆论反扑?”
“不怕。”她说,“只要证据还在,真相就不会被埋。血书动人,但十枚假金饼不会撒谎。北狄密图不会撒谎。三百民团守边也不会撒谎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一句:“让他们写。写得越多,越显得心虚。”
皇帝盯着她,许久,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坐回龙椅,抬手抹了把脸,神情疲惫。
“今日至此。”他说,“退朝。”
百官陆续退出大殿。脚步声渐远,只剩萧明熹还站在原地。
她没有动。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,落在她肩头,映出银丝软甲的一线反光。她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再次触到裙摆上的绣线。
北斗七星的图案还在。
外面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,越来越远。
她抬起眼,看向殿门。
一名小宦官抱着一堆文书走过,不小心掉落一本。他弯腰去捡时,一页纸飘了出来,上面写着“戌时三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