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了她手中的纸。
片刻后,杂役走出府门,拐进暗巷。巷口停着一辆运菜车,车夫抬头看他。
他一句话没说,只用手比了个“三”。
车夫点头,甩鞭启程。
马车驶向城西。
同一时刻,三里坡山顶。
四个人蹲在枯树后,披着灰褐色斗篷,和山石融为一体。一人手中握弓,箭头包布,不出声。另一人正在检查绳索,准备绊马。
领头的那个摘下帽子,露出半张烧伤的脸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
纸上画着一辆马车的轮廓,标注了护卫站位、行进速度、预计到达时间。
他指着其中一点,低声说:“这里动手。”
其余三人点头。
他把纸塞回怀里,抬头看天。
云层厚,风向西北。
适合动手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。
刀柄上有道刻痕,是去年杀第一个目标时留下的。
今晚会添第二道。
与此同时,郡主府西厢。
萧明熹换了寝衣,躺下。床边小几上放着半杯凉茶,她没喝。窗外风吹竹叶,沙沙作响。
她闭着眼,呼吸平稳。
似乎已入睡。
但她的右手还攥着被角,指节微微发白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或者防什么。
可她不知道。
危险已经在路上。
第二天清晨,天未亮透。
城西一处破庙里,灰袍人站在神像前,把金饼分装进四个皮袋。每个袋子系上不同颜色的绳结。
他拿出那张行程单,念出时间:“巳时初刻。”
然后抬头,看向角落里的四个人。
“目标出府那一刻起,所有人进入位置。”
“三里坡,不留活口。”
“动作要快。”
他把鸦首挂在一个年轻刺客脖子上。
那人伸手握住,冰冷的金属贴在掌心。
他点头。
一行人鱼贯而出,消失在晨雾中。
郡主府大门内,马车早已备好。
车轮包着软布,不发声。护卫星散两侧,佩刀未出鞘。
门房告示板上,贴着今日行程。
纸张平整,墨迹清晰。
一个老仆拿着扫帚经过,抬头看了一眼。
他记得郡主最近咳得厉害。
但他不知道,这是她最后一次平安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