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封口都没撕。
风还在吹。校场地面全是脚印,深浅不一。有些地方泥土被踩成了硬块,裂开细缝。一辆废弃的独轮车倒在角落,轮子歪斜,像是中途坏掉被丢下的。
裴镜辞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。只有远处官道扬起的长烟,像一条灰线,笔直延伸向北。
云枝再次伸手:“郡主,风大了,您该回府用药。”
她仍不动。嘴唇泛白,嘴角那道血痕开始结痂。
“你去取披风。”她说。
云枝犹豫一秒,转身快步离开。
她独自站着。右手慢慢伸进袖中,摸到另一张纸。这张是昨夜写好的指令,关于第三批粮运路线。她没烧,也没交出去。指尖在纸面上停留片刻,又缩了回来。
校场彻底空了。连围观的人都走光了。只剩她一个人立在原地,像根钉子扎进地面。
马蹄声又响。这次是从西边来的。一匹瘦马奔到栅栏外停下,马上人举着一面小旗,喊:“七州商会急报!南线渡口确认通行,船队今晨出发!”
她转头看向那边。眼睛很黑,没有波动。
来人等不到回应,自己念下去:“货舱夹层加固,每船配两名商会斥候。路线按郡主标定,避开三处浅滩。”
她听完,点头。动作极轻微。
那人收旗,调转马头跑了。
她重新望向官道方向。烟尘淡了些,但还在飘。
云枝拿着披风回来,轻轻给她披上。披风厚重,压住月白襦裙的褶皱。她这才稍稍放松肩膀。
“药煎好了。”云枝说,“您得用一次。”
她摇头:“等消息。”
“可您站了快两个时辰……”
“我答应过他们。”她打断,“只要有一人未归,我就不会进屋。”
云枝闭嘴。她知道郡主说到做到。
天色渐暗。夕阳落在校场东墙,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直延伸到原先放募兵台的地方。
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木牌被撤下,案桌搬走,连钉子都被拔了出来。只剩一片平整的土台,上面满是踩踏痕迹。
她盯着那片空地。很久。
云枝忍不住问:“您真不看那张纸?”
她沉默几息,才开口:“看多了,会怕。”
云枝怔住。
“每次打开,都是死局。”她说,“这一次,我想看看活路能不能走出来。”
她终于松开左手。那张未拆的纸条掉进袖袋。她抬起右手,摸了摸鬓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