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把东阁最下层那只檀木匣取来。编号十七,锁扣是双环扣。”
云枝快步离开。
殿内再次安静。
裴镜辞仍跪着,但脊背挺直了些。他看着萧明熹的脸。她比一个时辰前更苍白,嘴唇几乎没有颜色。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。那种清醒不是来自药效或意志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她已经看到了还未发生的事。
他忽然觉得肩上的伤不那么疼了。
云枝回来时脚步很轻。她把一只长条木匣放在案上,退后一步。
萧明熹没有立刻打开。
她先咳了一声,血丝再次溢出嘴角。她没擦,任它流下。然后伸手解开匣扣。
里面是一卷薄绢,叠得整整齐齐。绢面空白,没有任何标记。她抽出其中一角,轻轻展开一寸。
没有字。
也没有图。
但她笑了。
“这是三年前北狄细作潜入路线图的复刻版。”她说,“只有我知道藏在哪里。现在,我要把它交给你。”
裴镜辞看着那卷绢,没伸手。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
“因为现在你知道怕了。”她说,“怕了才会听我的安排。”
他低头,额前碎发遮住眼睛。
“属下从未失手。”
“所以这次失败才更有用。”她打断他,“它让我看清一件事——他们已经动手了。不是针对我,是针对整个布局。你只是第一个撞上去的人。”
她把绢卷推到他面前。
“拿去。看完烧掉。明早辰时,我要你在府外消失。”
他终于伸手接过。
绢很轻,但压得他掌心发沉。
她靠回软垫,闭上眼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没动。
“属下请命,今夜值守殿外。”
“不必。”她说,“你该回去养伤。明天的事,还没开始。”
他缓缓起身,左肩微晃,但仍站得笔直。转身走向窗边,动作利落,没有回头。
窗扇合上,闩扣落回原位。
屋内只剩她一人。
她睁开眼,盯着那盏烛火。
火光摇了一下。
她的手慢慢抬起,指尖触到嘴角的血。然后,用拇指轻轻抹开,涂在唇上。
像画一道朱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