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熹抬眼看他。
“你还听了什么?”
“有人说,若陛下不允,百姓愿联名上书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一个卖炊饼的老汉,带着孙子,在茶楼外听完整场。”
她沉默片刻,问:“你信吗?”
“我不信百姓会为一个名字上书。”
“可他们信。”
“现在还不全信。”
“快了。”
裴镜辞点头。他没再说话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。
“明日此时,我要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说——‘郡主当监国’。”
“是。”
他走出门。身影融入街市。
萧明熹回到案前,展开最后一张空白情报纸。
她写下三个字:
**加火**。
然后在下方列出三项:
1.女民团明日增派二十人,专走富户聚集的南巷。
2.商会旗下十二家铺面同时张贴新告示:“祖制不让女子理政,可曾挡住北狄铁骑?”
3.茶楼新增问答环节:说书人问“谁该监国”,听众齐答“昭平郡主”。
她将纸折好,放在烛火上点燃。
火焰吞没字迹时,她忽然开口:
“云枝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斗篷取来。”
云枝一愣:“您要出门?”
“不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挂在门前廊下。”
云枝照做。深青斗篷随风轻摆,像有人刚离去。
府外已有路人驻足观望。
“郡主出府了?”
“方才见斗篷影子一闪。”
“莫非进宫请旨?”
消息开始流传。
而萧明熹始终未动。她坐在书房中央,面前摊开最新一份舆情快报。眉间朱砂痣颜色加深,如凝住的血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在“西坊”二字上。
那里,裴镜辞正走进一家药铺。
他要了一包止咳散,付钱时低声问伙计:“最近可有人议论朝堂?”
伙计一边包药一边答:“议论多了。都说老臣们死守祖制,不如一个病弱女子敢做事。”
裴镜辞收起药包,转身出门。
他抬头看了眼昭平郡主府的方向。
风吹动檐角铜铃,一声短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