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能听见那些不会对她说出口的话。
她提笔回复:
“继续走动,记下每一句议论,无论褒贬。”
信由云枝送出,交给守门老仆。老仆认出驴车身影,低头应是。
日头升至中天。
第三轮情报送达。这次是裴镜辞亲笔,字迹极简:
午时一刻,茶楼爆满。
说书人讲至“郡主焚假账,逼供真犯”,满堂喝彩。
有老儒怒斥:“妇人干政,亡国之兆!”
台下少年反问:“那你去守边关?”
老儒哑口。
现已有五家铺面自发张贴“郡主断案录”。
萧明熹将纸贴在墙上,与舆图并列。
她取下银丝软甲,换上月白襦裙。发髻依旧松散,玉兰钿斜插鬓边。她坐回案前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每刻都在等下一波消息。
未时初,第四份情报到。
城南粥棚施粥,管事高声宣读:“今日粮米,来自郡主调度之商会。”排队妇人纷纷合掌:“愿郡主长命,监国理政。”孩童不懂,但也跟着喊。声音越聚越大,惊动巡街衙役。衙役未阻,只低声问同伴:“你说……她真能监国?”
萧明熹听到这里,终于咳了一声。
帕子展开,血比先前多。她没看,只将帕子压在“舆情热区”图上。北斗七星图案被血浸透,最亮一颗星几乎模糊。
她写下第五道令:
“明日加推一则故事:《老臣阻贤,百姓怒》。主角不点名,但情节照搬周崇安昨日朝堂之语。”
云枝接过令,迟疑:“若被认出……”
“就是要他们认出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去办。”
云枝不再问,转身出门。
萧明熹独自留在房中。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枚铜牌——巡夜令。背面“裴”字清晰。她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,然后放进袖袋。
她不需要他此刻现身。她需要的是他在巷陌间行走,在茶肆里听言,在百姓口中收集每一句真实的声音。
这才是她的刀。
不是匕首,不是玉兰钿里的银针,而是千百张嘴说出的同一句话。
申时三刻,第五份情报送达。
裴镜辞本人送来。
他站在门口,斗笠未摘,肩头沾着细尘。他说:“西坊书肆老板主动印了《郡主断案录》小册,卖五文一本。”
“有人买?”
“不到两个时辰,售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