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,示意退下。
云枝记下名单,悄悄退出去安排人手。她找到父亲旧部的老账房,请他协助查账。那人五十多岁,满脸皱纹,接过账本时手都在抖。
“郡主真要动这些?”他低声问。
“不止动。”云枝说,“要翻个底朝天。”
西院。
老夫人躺在榻上,鞋一只在脚上,一只掉在床下。头发散乱,身上盖着半边薄被。两个婆子站在门口,低着头,谁也不肯进去扶她。
门被推开时,她们才惊醒般抬头。
萧明熹走了进来。
没有侍卫,没有仪仗,只带着云枝一人。
她站在门框下,身影挡住光线,屋里更暗了。
老夫人慢慢转过头。
眼神浑浊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萧明熹看着她。
“您曾说我娘不该碰印,会招祸。”她说,“可如今,是我拿了印,活下来的人却是我。”
老夫人喉咙里滚出一声。
像是哭,又像是笑。
萧明熹不再看她。
她对门外守着的管家说:“撤走伺候的人。每日饭食照旧送,但不准任何人与她说话,不准传递物件。”
管家愣住:“这……不合孝道……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她说。
管家低头:“是。”
婆子们鱼贯而入,收走茶具、衣架、妆匣,连枕头都换了新的。她们动作利落,一句话不说。
老夫人没挣扎。
她只是盯着门口,直到萧明熹的身影消失。
门关上时,发出沉闷一响。
像棺材合盖。
回到佛堂途中,萧明熹脚步慢了下来。
走到檐下石凳旁,她停下。
云枝刚要扶,她抬手制止。
她坐下,右手压住左腕内侧,眉头忽然一紧。
一口血涌上喉头。
她抽出北斗帕捂住嘴,血渗进布面,星星点点。
云枝蹲下身:“您该歇了。”
“不能歇。”她说。
她仰头看天。
晨空灰白,云层低垂,没有鸟飞过。
“府权暂稳……可天下呢?”
话音落下,她收帕入袖,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。
正厅已备好茶水。
第一批管事在外等候。
她走进去,坐上主位。
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案上。
眉间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