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熹说。
她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供案上的印盒上。
“明天。”她说,“他们会来交印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已经没有选择了。”
她停顿一下,声音更低。
“就像我母亲当年一样。”
云枝没说话。
她知道不该问的事就别问。
屋外,火把一支支熄灭。京卫收队,甲叶碰撞声由密转疏。庭院恢复安静,只有风掠过屋檐的轻响。
佛堂灯烛未灭。
烛泪堆在灯台边缘,一层叠着一层,像年轮。
萧明熹的手慢慢滑下供案。
指尖离印盒更近了些。
差一寸就能碰到。
但她没再往前。
“去查刘嬷嬷。”她说,“昨晚她换走假印后去了哪里,见过谁。”
“要不要报京卫?”
“不必。”她摇头,“这事不能走明路。”
“是。”
云枝记下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萧明熹叫住她。
“老夫人倒下的时候……有没有说什么?”
云枝回头:“她说‘我没有害她’,还说‘不想让她再像她娘那样’。”
萧明熹眼神一闪。
她慢慢坐直身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说。
她抬手,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的帕子。血迹已干,但星图轮廓仍在。她用指尖轻轻描过七星连线,最后停在天枢位。
那是权柄之星。
也是死亡之星。
“她以为她在护我。”萧明熹说,“其实她是在杀我。”
她将帕子重新折好,塞回袖中。
“明天一早,召府中管事议事。”
“您要……正式理政?”
“不是我要。”她声音冷下来,“是她们逼我。”
云枝低头:“是。”
她退到角落,守着灯烛。
萧明熹没再说话。
她望着窗外夜色,听着远处更鼓声渐渐消散。
第十声之后,再无回响。
院中只剩残灰。
和一道斜斜投在地上的窗影。
影子很长。
比她本人高大得多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很疼。
但她笑了。
手指缓缓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