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慢慢坐直。胸口像被什么压着,每一次呼吸都费力。她知道不能再耗,但还不能倒。
“取印盒来。”
云枝愣了一下:“现在?”
“不必打开。”萧明熹说,“放在案上就行。”
云枝转身去取。她从床底拉出紫檀小匣,拂去灰尘,摆在佛堂正中的供案上。匣面刻着萧家徽纹,锁扣未动。
萧明熹看着那盒子。
她想起昨夜梦里,母亲站在雪中,手里拿着一枚玉印。她说:**“你若不动她,她就会杀了你。”**
那时她不信。
现在信了。
老夫人是被两个婆子架起来的。她腿软,站不住,一路踉跄往西院去。经过佛堂门口时,她突然扭身,扑向台阶。
“我要见她!”她喊,“她是我的孙女!我有话要问她!”
守门士兵拦住她。
她撞在盾牌上,跌坐回去。嘴角破了,血流下来也不擦。
“她不能这样对我……”她喃喃,“我没有害她……我只是……不想让她再像她娘那样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低。
婆子拖她走。她的鞋掉了,一只脚踩在冰冷石板上,也没察觉。
萧明熹听见了。
她没动。
只将左手轻轻覆上供案,离印盒三寸处停下。指尖微微发颤,但她很快压住。
“留五人守西侧地室。”她说,“不准任何人靠近密道入口,尤其老夫人院里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
云枝记下。
她站在案旁,看着郡主的脸。苍白得几乎透明,眉间朱砂痣颜色变浅。这是咳血前的征兆。
可到现在,她一口血都没吐出来。
“您该歇了。”云枝低声说。
“还没完。”
“私兵都抓了……老夫人也倒了……还有什么?”
萧明熹看向窗外。
首领已被押到二门。那里停着一辆黑篷车,车壁刻着刑部标记。他被推上车时,动作顿了一下。
不是挣扎。
是回头。
最后一次望向佛堂。
然后车门关闭,铁栓落下。
车轮启动。
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萧明熹终于闭眼。
她靠回墙边,呼吸放慢。刚才那一阵剧痛又来了,在肋骨之间来回拉扯。她咬住牙根,硬是没让声音溢出。
云枝想去扶她。
“别动。”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