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现在就在刘嬷嬷袖子里,正一步步走入她设好的局。
她转身往东阁走,步伐缓慢,却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。
云枝提灯跟随,光晕在石板上拖出一道细长影子。
东阁门开,她进去后未点灯。云枝在外间守着,听见里屋传来布料摩擦声,然后是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她想进去,又停下。
片刻后,萧明熹的声音传出:“拿热水来。再把药罐温着。”
云枝应声去办。
热水送来,药罐也备好。她隔着帘子问:“可要我伺候?”
“不用。”里面说,“你去睡。明日还有事。”
云枝迟疑一下,还是退出去,在外间榻上躺下。她没睡,耳朵一直听着里屋动静。
半夜,她听见轻微咳嗽,接着是瓷器轻碰声。她起身想进,却被帘内一句止住:
“别动。”
她停住。
屋内恢复安静。
天快亮时,萧明熹出来了。她换了衣裳,月白襦裙依旧,银丝软甲贴身穿着。鬓边玉兰钿位置未变,针口朝外。
她走到桌前,提起笔,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四个字:“玉印失窃”。
然后她将纸折好,放进信封,递给云枝。
“今日辰时,亲手交给内库管事。”她说,“我要他当众打开账房门,查验印匣。”
云枝接过信封,手指收紧。
“若老夫人派人阻拦?”她问。
“那就让她拦。”萧明熹说,“拦得住一时,拦不住证据。”
她走到门口,手扶门框,回头看了眼书房方向。
阳光刚刚照上屋檐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胸口。那里贴着一张薄纸,是从《宗法制考》上撕下的第七页。
上面那行小字,她已经记住了。
印藏匣底,非锁乃启。
现在,该启的是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