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碰。
云枝站在旁边,屏住呼吸。
萧明熹缓缓后退一步,低声道:“放回去,原样合上。”
云枝照做。匣子闭合,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萧明熹咳了一声,血丝从唇角渗出。她抽出北斗七星帕擦去,顺势将帕子一角搭在书案边缘,正好盖住紫檀匣的一角。
“今夜我不回寝殿。”她说,“去东阁暂歇。你留下整理父亲遗书,灯亮着。”
云枝点头。
萧明熹转身离开书房,脚步平稳。但她并未走远。行至回廊拐角,她转入一条窄道,推开一道暗门,进入夹壁。
这条通道通向书房后窗隔间,原是仆人巡查用的隐道。她靠墙站定,透过缝隙观察书房内部。
灯还亮着。云枝坐在案前,低头翻书,动作自然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子时三刻,外门传来轻微响动。一道灰影闪入,披着斗篷,身形佝偻。是刘嬷嬷。
她直奔书架,走到紫檀匣前,伸手打开。动作熟练,显然来过不止一次。
她取出玉印,迅速塞入袖中。接着从怀中拿出一枚铜印,放入夹层,合上匣子。
做完这些,她又绕到书案前,看了看搭在边缘的帕子,犹豫了一下,最终没有动。
她离开时,顺手吹熄了灯。
屋内陷入黑暗。
萧明熹在暗处闭眼片刻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她没有追,也没有现身。她等的不是这一刻。
她要的是明日。
刘嬷嬷走出书房,沿着西侧小径离去。身影刚消失,云枝便从后窗翻出,悄无声息地跟上一段路,确认方向后折返。
她回到夹壁入口,低声唤道:“郡主。”
门开一线。萧明熹走出来,脸色比之前更白,唇色发青。
“拿到了?”她问。
云枝递上一个小布包。打开,是那枚铜印。形制模仿得极像,但材质粗糙,印文刻工生硬。
“她把真印带走了。”云枝说,“去了老夫人院后的佛堂。”
萧明熹点头。“让她放着。明日我会让内库管事报失印,引她出招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今晚的事,只有你知道。”
云枝低头。“我明白。”
萧明熹扶住墙沿,缓了几息。她抬头看向佛堂方向,眼神冷了下来。
老夫人以为她还在争名分,其实她早已越过名分,直取根本。
玉印不在匣中,也不在佛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