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,只让残烛继续烧。火光映在墙上,影子不动。她闭眼养神,耳朵听着更漏。每一声滴答都算着时间。
半个时辰后,窗外传来猫叫。一声短,两声长。这是她们约定的信号——路径安全,无人盯梢。
她睁开眼,眉间朱砂痣颜色稍深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,第二声猫叫响起。这次是三短一长——已到御史台墙外,准备投信。
她手指搭在案沿,轻轻敲了一下。
再等十五分钟,第三声猫叫响起。两短,平稳。意思是:信已投入,原路返回。
她松开手。
这时,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不是云枝的步调。她立刻抓起案上的书,翻开一页。脚步声经过窗下,停了一瞬,又走远了。
她没抬头。
直到一刻钟后,房门被轻敲三下。暗号对上了。
云枝进来,脸上还沾着灰,衣服带着夜露湿气。她脱下破袄扔进炭盆,火苗猛地蹿高。她从怀里取出空筒,递过去。
萧明熹接过,打开,确认里面空无一物。
“顺利?”她问。
“顺利。”云枝低声说,“寅时刚到,匣口开启。我走近,投进去就走。没人注意。”
“有没有人提前在那儿?”
“没有。只有两个守卒交接,说了几句话,一个打哈欠,一个揉眼睛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把空筒碾碎,扔进火里。火焰吞掉最后一丝痕迹。
云枝去换衣,回来时换了干净裙子,脸上灰也擦了。她从荷包里摸出一颗蜜饯,犹豫了一下,还是塞进嘴里。甜味让她放松下来。
“郡主,信真的能起作用吗?”
“只要它被看到。”萧明熹说,“只要有人想起最近边关粮道异常,就会查。”
“可要是没人信呢?”
“匿名信最怕没人看。但它写了‘裴九’,写了‘雁门关外三十里’,写了‘五’字暗记。这三条,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像谣言。可三件一起出现,就是线索。”
她靠回椅背,声音低下去:“朝廷不怕小事,怕的是小事连成线。一线牵出一网,他们不得不查。”
云枝没再问。
她望向主屋方向,见烛光还亮着,轻声道:“郡主,信已到了该去的地方。”
次日清晨,天刚蒙亮。
御史台东墙外的投文匣被打开。小吏陈安例行分拣文书。大部分是百姓诉状、官吏互劾、民间谣帖。他一份份看过,挑出要报的,归入不同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