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昨日老夫人派人送来的补汤碗,一直没洗,还留在桌上。
她假装接歪了,药洒了一点在被角。
“我……没力气。”她喘着说,“放桌上吧,待会再喝。”
云枝看了眼洒出的药,又看她苍白的脸,点头把碗放在桌角。位置正对着门,谁进来都能看见。
萧明熹躺回去,闭眼不动,呼吸放缓,像昏过去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云枝站在床边没走,低声说:“奴婢守着。”然后搬了张小凳坐在屏风后,背影低矮,像只蜷着的猫。
萧明熹没睁眼。
她在等。
不到一炷香,门外又有脚步声。这次是硬底靴,踩得重,带着命令感。来人是老夫人派来的嬷嬷,姓吴,管府中药材进出,常带两个粗使婆子查各院服药情况。
门被推开时没敲。
吴嬷嬷走进来,直奔桌子,一眼看到桌角的药碗,碗里还有大半碗褐色药汁。
她皱眉:“怎么没喝?”
云枝立刻起身,声音发颤:“郡主刚醒,喝了两口就咳得厉害,说待会再用。”
吴嬷嬷冷笑:“老夫人亲自盯着的药,敢不喝?”
她上前一步,端起碗闻了闻,脸色微变。这药味不对。昨日送来的方子她亲手抓的,不该有这股苦腥气。
她低头看碗底,发现釉面有细微划痕——这不是郡主日常用药的那只碗。
她抬头盯住云枝:“换碗了?”
云枝摇头:“没有,一直就是这个。”
吴嬷嬷不信,伸手去摸郡主手腕。萧明熹躺着不动,脉搏细弱,呼吸浅,确实像病得重。
她又看向床角,那里有个空碗,边上还有点药渍。她走过去捡起来闻,眼神骤然一紧。
这才是真正的药碗。
她带来的毒药,被人换了。
桌上那碗是干净的。
她猛地回头看向云枝,目光如刀。
云枝低头站着,手攥着裙角,指节发白。
吴嬷嬷没说话,把空碗塞回床角,冷声道:“药凉了,待会热了再送来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脚步比来时更快。
门关上后,屋里又静了。
过了许久,屏风后传来云枝极轻的一句:“她发现了。”
萧明熹依旧闭眼,没动。
她在想吴嬷嬷会怎么做。
毒没下成,必定要再找机会。但老夫人不会轻易放弃,尤其现在她“病重难愈”,正是除掉她的最佳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