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口气在底下吹着。

他没动。

远处传来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响，接着是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他听出来了，是小孩的脚步，轻，快，带着点雀跃。但他没回头。

他知道是谁要来了。

脚步声在展厅门口停下。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：“林爸爸？”

林深缓缓吐了口气，肩膀松了一寸。他没转身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小女孩没再问，而是小跑进来，鞋子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。她跑到荣誉墙前，仰头看着红绸，喘着气说：“我带了话筒，还背了词！陈叔叔说让我第一个讲，因为……因为我爸爸也在上面。”

林深终于转过身。

七岁的林小满穿着缩小版的玩家T恤，胸前印着“夜枭守望者”徽章，手里抱着一个粉色卡通话筒，眼睛亮得像刚充完电的LED灯。她抬头看着林深，咧嘴一笑：“林爸爸，我可以现在揭吗？”

林深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几秒钟后，他慢慢摇头：“还不行。”

“为啥？”她皱眉。
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指了指自己写的那两个字，“我说了，等她来。”

“谁呀？”

“一个比你更倔的人。”

“比我还倔？”

“嗯，倔得能把服务器骂崩。”

林小满撇嘴，但没闹。她转身走到墙边，踮起脚，试图摸到自己的名字。她爸爸“测试员老周”在第三十七行，事迹写着：“通宵改BUG至最后一刻，遗愿清单第一条：让孩子玩我参与创造的游戏。”

她没哭，只是用手指描了描那个名字的轮廓，然后小声说：“我昨晚梦见爸爸了，他说他活在服务器里，每天都在巡逻。”

林深站在原地，喉咙发紧。

他想说点什么，但最后只是走过去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动作生硬，像是第一次学怎么安慰人。

林小满仰头看他：“林爸爸，你说他们会看到吗？那些亮过灯的人，会看到自己的名字刻在这儿吗？”

林深低头，看着那一墙的名字，看着那些被激光刻进石头里的ID和事迹，看着那层还没掀开的红绸。

他说：“会。只要这游戏还在，只要还有人登录，他们就会看见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“就像我看清了你们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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