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含糊应了几声，挂掉后迅速打开邮箱，一份PDF文件刚传进来：询问笔录首稿。

她点开扫了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张某承认操作了攻击脚本，但坚称以为只是“技术测试”，对方承诺“不会造成实际影响”。资金往来记录也找到了——六笔小额转账，总计九千八百元，来自一个注册在皮包公司名下的第三方支付账户。

最关键的一句供词被加粗标红：“他们说这是入职前的实操考核，做完就能签正式合同。”

“哈。”程雪轻笑一声，把文件另存为“DDoS-001_源头归档”，顺手拖进专用证据库文件夹。

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，又看了一眼大屏。攻击流量已经断了三个小时，系统稳定运行中。客服组反馈玩家情绪基本平复，微博热搜也慢慢降了温。

她重新戴上眼镜，指尖在键盘敲下最后一行日志备注：“初步溯源完成，攻击源锁定自然人终端，背后存在组织性诱导行为。证据链闭合，待移交法务启动追责流程。”

刚保存完，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醒。

标题很短：请准备明日公安问询材料。

她看了眼时间：下午两点十六分。
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，落在空荡荡的副控台上。那杯冷掉的咖啡还在原位，边缘一圈浅褐色痕迹。她伸手把杯子挪开，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便签纸，上面是林深昨天留下的字迹：“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挨打。”

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，然后关掉所有窗口，新建了一份文档。

文件名是：“关于建立长期网络攻防响应机制的建议”。

手指刚落下回车键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老K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张某家搜出来的那台笔记本硬盘。

“给你。”他把袋子放在桌上，“原封不动，没通电。”

“谢了。”程雪点头，“等法务走完程序，这块盘得送检。”

老K嗯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：“一级警戒还没解，我继续盯着。”

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这次不是演习了。”

老K走出指挥中心，走廊灯光打在他左脸那道疤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句：“外围正常，电力稳定，继续巡检。”

回到机房通道，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烟感报警器，嘴里哼了半句《解放军进行曲》，然后消失在拐角深处。

程雪没再抬头。

她正一条条整理证据目录，每一项都标注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