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片干净了,视线也清楚了。
她低头看杯中液体,褐色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膜,像一层随时会破的壳。
她用红笔尾端轻轻点了点水面。
膜晃了晃,没破。
她把红笔抽出来,别回耳后,动作利落。
保温杯搁在操作台上,杯底与不锈钢台面接触,发出清脆一声“叮”。
她转身,拉开茶水间储物柜最底层抽屉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包同款速溶咖啡,每包侧面都贴着标签,手写编号:001至020。
她抽出001号,撕开,倒进杯中。
热水冲下去,褐色液体旋转着沉降。
她没搅。
只看着粉末一点点散开,像墨滴入水。
走廊尽头,电梯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她端起杯子,迈步。
B座12层林深办公室门缝底下,光带突然变窄。
她经过时,没停。
保温杯沿离门缝还有十公分,她抬手,用杯底轻轻碰了下门框。
咚。
一声轻响。
门没开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战术板夹在臂弯,红笔别在耳后,保温杯稳稳端在右手。
走廊灯带随着她脚步依次亮起,又在她身后依次熄灭。
她走到安全通道门前,停下。
没推。
只抬手,用拇指指甲刮了下防火门上的红色警示标贴。
标贴边缘翘起一丝,露出底下银灰色胶层。
她没揭。
只收回手,把保温杯换到左手,右手摸了摸耳后红笔。
笔还在。
她转身,往回走。
B座12层,灯光均匀,地砖接缝笔直,空气里飘着淡淡咖啡香。
她回到茶水间,把空保温杯放进清洗槽,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哗啦一声。
她没看,只把战术板立在操作台边,红笔取下来,平放在板面上。
笔尖朝向门口方向。
她拉开储物柜,取出002号咖啡包。
撕开。
倒进杯中。
热水冲下去。
褐色液体旋转着沉降。
她没搅。
只看着粉末一点点散开。
保温杯底,一只蚂蚁正沿着杯壁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