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关页面,就这么看着。
办公室很安静,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鸣。桌角那副最厚的眼镜歪着,镜腿裂了条缝,是他前几天转笔时砸飞出去撞墙弄的。他没修,也没换,就让它这么躺着,像个失败的纪念品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。
还是没点。
他知道,这一战不是打给玩家看的,是打给那些坐在高楼里、喝着咖啡、以为数据可以随便揉捏的人看的。
他们不信真实。
那就把真实砸到他们脸上。
苏离那边已经开始整理脱敏数据包,团队分成三组:一组负责时间节点校准,确保每一条数据都能追溯到具体服务器响应;一组做IP分布热图,用颜色梯度标出增长密度;第三组写说明文档,不用术语,不用模型解释,只列事实——几点几分,哪个区域,多少人上线,平均玩了多久,用了什么设备。
“我们要让小学生都能看懂。”她在语音会议里说,“别整那些‘置信区间’‘标准差’的词,就说——人,真的在那里。”
林深听着耳机里的声音,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。
他想起发布会前夜,自己蹲在消防通道抽烟,沈砚突然冒出来,说了一句:“林抠,你怕不怕?”
他当时说:“怕个屁,我又不是在骗人。”
现在也一样。
他没骗人。
玩家就在那里。
他们熬夜、掉线、重连、再打一局,不是为了数据好看,只是为了赢一把,或者单纯不想下线。
这些事,周慕云不懂。
但他懂。
所以他不怕。
他只是烦。
烦这种明明赢了还得自证清白的感觉,烦那种你刚点亮一片星空,就有人跳出来说“这光是P的”的嘴脸。
烦归烦,他没撤。
他把烟从嘴里拿出来,轻轻放在桌上,像放下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然后重新看向屏幕。
苏离发来消息:“数据包进度72%,预计四十分钟后完成。是否预设发布渠道?官网首页、开发者博客、GitHub开源库同步推送?”
林深回:“先不推。”
停顿两秒,补了一句:“等我信号。”
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现在只是起点。
风暴才刚抬头,风向还没定。
他得等,等那个最合适的瞬间,把这份“真实”甩出去,像甩出一张底牌——不是求认可,是告诉所有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