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静下来。
姜愿悄悄看了眼方景行。他站着,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发白。
周淑芬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贴着一张工牌照。是姜愿的。照片拍得不太清楚,眼镜反光,嘴角却翘着。背后写着:终于等到照亮他的人。
姜愿愣住。
方景行呼吸重了。
“我见过你加班到凌晨。”周淑芬说,“也见过你在消防通道吃泡面。我还知道,你每次胃痛都自己扛,但从不让他知道。”
她看向姜愿。
“你让他笑了。三年来第一次,他下班会哼歌。开会走神,是因为手机弹出你的消息。他胃病好了,是因为有人按时给他送粥。”
她停住。
“我不是突然变好。我只是……终于承认,我输了。输给一个愿意为他做小事的人。”
方景行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夜很深。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影子斜在地上。
“妈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?”
“因为以前我不配。”她说,“我一直觉得,掌控才是保护。可昨天宴会上,你为了她顶撞亲戚,她为了你拿出那本子……我才知道,真正的家人,不是靠命令绑在一起的。”
她把相册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你们可以烧了它。也可以留着。但我希望……以后的照片,能由你们自己写背面。”
姜愿站起来。
她走到桌前,没有翻相册,而是先看向方景行。他站在那儿,像根绷紧的弦。
她伸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腕。
然后转身,走向周淑芬。
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
周淑芬看着她,眼神闪了闪。
姜愿的手还伸着。
过了两秒,周淑芬抬起手,放进她掌心。
姜愿又转身,拉着周淑芬的手,慢慢抬起来,朝方景行递过去。
“现在开始。”她说,“我们共同书写。”
方景行看着那两只交叠的手,慢慢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又走一步。
站定在桌边。
他没拥抱,也没叫妈。只是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张贴着工牌照的页面。
“原来您早就……”他声音卡住。
没说完。
但他另一只手抬了起来,握住了姜愿的手。
三个人的手,第一次连在一起。
灯光昏黄,照在相册上。那本旧相册摊开着,像一本